第118章(1 / 3)
紫宸殿内, 二十位李白争相续写《将进酒》,雅韵满堂。
时毓听着听着,不由得想起王勃, 心道倘若这位诗杰在此,必然能压过众人锋芒,甚至写出优于原作的续篇。
她扫遍殿中所有席位,却没有寻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, 不免有些遗憾。想来他官阶太浅, 尚无缘参与这样的顶级盛会。要是他能来,定能一战成名。
转念一想,以他惊世骇俗的卓绝才华, 不会缺崭露头角的时机,来日方长,自有他名扬天下的一日。
思绪辗转间, 视线无意瞥见了徐员外的身影,时毓不禁感慨:这老东西果然会钻营, 短短两年就上桌了。
事实上, 王勃本是献诗环节的一大亮点。虞衡为他预留了名扬天下的机会,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在他确认噶尔的身份之后, 有一件事必须提前做准备。
于是今晨, 天还未亮, 王勃便接到密令,城门一开, 他便揣着虞衡的亲笔信, 悄然出京。
一路上快马兼程、水陆并进,此刻已然行至汴州地界。照此行进速度,九日之内便能抵达余杭。
虽不及五百里加急迅疾, 却胜在行踪隐秘。当此时局,五百里加急太过招摇,这封信若被谢襄的人截获,后果不堪设想。
因此,虞衡权衡再三,决定牺牲一些速度,确保万无一失。
选中王勃送信,出于两个考量。
其一,王勃年少放达,素好山水遨游。虽居官身,却屡屡告假远游,散漫无拘,常令上官头疼。他出入城门本是常事,一连十天半个月不点卯也是寻常,此番南下,自不会引人揣测。
其二,王勃感念虞衡的知遇之恩,对他心悦诚服、矢志相随,又颇具游侠意气,赤胆忠心,值得托付。
献诗结束后,酒过三巡,宴会终于进行到实质性的环节——册封小王子为摄政王世子。
礼官话音一落,大殿之内顿时掀起一阵微妙的骚动。
按照以往惯例,王公立世子以嫡子为先,唯有嫡脉无继,才会从庶子中择选。
另一方面,世子册封多在孩童启蒙之后,甚至要等到加冠成年。如今小王子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,这么小的孩子,有的人家都不敢取大名,要等到周岁后才取,唯恐名位压身、难以福寿安康。
文武大臣神色各异,忍不住交耳议论。
“如今王妃之位空悬,嫡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的。可殿下春秋鼎盛,日后还有机会娶正妻、生嫡子,何必匆匆定下庶子?”
“此事虽出人意料,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。殿下初为人父,视若珍宝,恨不能摘星捧月博稚子一笑,这等为人父母之心,诸位同僚中但凡做过父亲的,想必都能体会。举国同庆、万邦来朝的盛典都办了,册封世子,岂不是顺理成章?”
“话虽如此,世子名分既定,往后就算正妻入门、嫡子出世,也终究矮世子一头。试问高门贵女,谁愿做这样憋屈的正妻?”
“倘若殿下已打定主意,不再娶正妻,而是扶正长孙侧妃,您老说的这些就不成问题了。”
“想来殿下正有此意。长孙侧妃无论出身门第,还是品貌德行,皆是上佳之选,又为殿下诞育长子,便是扶正,也无可指摘。”
说到这里,这些大臣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纷纷起身恭贺长孙谦。
长孙谦像是早料到今日会双喜临门,一身衣袍色泽明艳,喜气洋洋。面对接连不断的恭贺,他口中连连谦辞推让,可眉眼舒展、笑意张扬,那份志得意满的模样,根本藏不住。
聂赤悠悠瞥了一眼时毓,朝她微微一倾,低声道:“看来,虞衡从未打算封你为王妃。”
时毓喝了口葡萄酒,没说话。
聂赤继续添油加醋:“你若还跟他,往后你的儿子要想继承他的权柄,就得先越过这位世子。依照中原的宗法承袭之制,这几乎难如登天。你看虞衡,自少年时便受皇兄猜忌打压,吃尽苦头。以他的本事,早在康州时便有能力割据一方,换作是吾,早就反了,他却自缚手脚,乃至平叛归来,整个洛阳都在他的铁腕下瑟瑟发抖,他还是不敢挣破君臣桎梏,让一个黄口小儿压他七年,就因为那小儿名正言顺。别忘了,他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子,这条路都走得如此艰难,而你的儿子只是个庶子,将来的路,恐怕比他还要难上百倍。”
不及时毓回应,册封典仪已准备妥当。
礼乐声中,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怀抱幼儿,在宫人的引导下缓步入殿。
紫宸殿内的喧哗顿时归于静寂,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去。
唯有时毓,侧目望向上方的虞衡。
虞衡仿佛早料到她会看来一般,目光坦荡地望着她。
他没有忠于一人的概念,时毓想,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或是,时毓,你也为孤高兴吧?你放心,孤也不会亏待你的。
她咬了咬牙,猝然松开快要被她生生掐碎的酒杯,扭头望向走到大殿中央的妇人。
只见她头戴九翟金冠,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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